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那些印着着头像的衣服,因为老狼同学的《麦克》里说:“你总爱穿着那件/印着列侬的衬衫/总是一天一天不厌其烦/举起你的伞…”后来,我渐渐地认清了那些印着头像的人都是谁,会有雷锋、毛主席、列侬、科本、枪与玫瑰的Slash,还有一个人,我一直叫他切。
我想,有时候,我们需要一些理想。
神话总是有开始的地方,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成为革命家,于是《摩托日记》让我们考察切•格瓦拉成为神话的起点:从他1952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与朋友骑着诺顿500大力士摩托车出发将文明抛在脑后穿越整个拉丁美洲开始。为了旅行而旅行的目的总是不言自明的,大脑会更灵敏地探测到那些新奇的事,会为抛下的风景而感伤,但每一刻的进入新境界无疑又令人兴奋。从那时开始,他的经历就丰盈到需要马尔克斯声称的用1000年来书写。伟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旅途,毛泽东年轻时也干过类似的事,骨子里先得埋有一点不安分的对浪漫的追求,有一点凯鲁亚克的浪游感,然后看完了青山绿水,碰触到最底层的那些人,自己已有能力改变一些事但却改变不了全部时,革命这个激动人心的字眼便会在暗处凝望着你,等待着在适当的时机蹦达出来,占据充满热血的年轻人的天空。
切在死去之后确实成为那些年轻人的神话,从阿根廷到古巴再到1967年死在玻利维亚,他身上有着几近神话的特质。当年美国中情局为了毁灭这个偶像的举措却让全世界20世纪60年代本已疯狂的人更加痴狂——中情局公布的那张切的类似耶稣受难图的照片火红了那帮身上有充沛荷尔蒙的年轻人的眼睛,这把火一烧就已经是40年,在今天反全球化和反资本主义运动仍在蓬勃的时候,切依然是这群反叛青年的群体象征,全世界人民想反对什么时就想起切。切的迷人之处在他一直年轻在39岁,他的肖像如同达芬奇的蒙娜丽莎般将被铭记,年轻人就这样把切穿在身上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切是谁、干过什么事。自由主义者和美国从来就不欢迎切这样的革命者、破坏者,他们更喜欢甘地与戈尔巴乔夫,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切的光环始终在那里没被拆去。
电影里,我们看到年轻的切一开始只是毫无目的地想在路上,一个家境颇好的年轻医学院学生,有着自己的爱情,从小忍受着哮喘的扰乱,他能有多左呢?一切都发生在他的路上,医者的博爱天性让他怜悯那些蒙受身体苦难的拉美大陆同胞,深刻独立的思考让他在路上看到整个拉美的病痛的膏肓所在,魔幻的拉美传统给予他处于现实之外的梦想气质,而金牛座的不安分,没错,最终让他成为一个共产主义者,真正的举着长茅的英特纳雄奈尔者。在片末,他的朋友回家乡了,他继续在拉美的土地上找自己的位置,人们也开始用他整天带在口头的“切(che)”来亲切地称呼他。比起他后来的宏大,电影给了我们年轻的切更多的细节,搭车而行的路上、小酒馆的探戈、报社里的诓钱、不时发作的哮喘、深夜的记日记、治疗麻风病。青涩的切与我们一样有类似的年轻脉络,但他呼着南美深处苦难的气,选择了改变,而我们年轻的身体周围鲜有焕发出切的光泽的个体。在电影结束时我看到我的青春流逝得迅猛,而切仍是那样年轻,肖像上贝雷帽的那颗星闪耀在我的心里,我知道,你大概跟我一样,还没动手去找自己的贝雷帽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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