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从前的时候买过许多唱片,那些唱片现在堆在一个纸箱子里。这两年,除了有一次我跟林葭说我那里还有一张陈绮贞老师的签名CD没拿给你之外,我已经甚少想起它们了。

我还弄不清楚的问题是,我压根就没CD机,我买那么CD,喂猫么?事实上,我买的CD也不是最多的,我的同学玄烨还买了一大衣橱,里面有许多的孙燕姿,有许许多多的孙燕姿,那些孙燕姿,唱片上面总印着孙燕姿,那些孙燕姿,多得就像不是一个孙燕姿唱的一样。我还有一个同学苏飞,他买了一整个大书柜的CD,由于他有那么多CD,所以我有时候就怂恿他买村上春树,除了我想要跟他借来看之外,我想他看看村上后会多买几个书柜的CD的。

现在,我们都不买CD了。我不知道玄烨的CD还在不在衣橱里,苏飞的CD有没有装满另一个书柜,我知道,我已经注意力涣散得无法完整地听完一整首歌了。

我总是引不出主题,其实接下来我想说的是,我见过许多的CD封面,无论是我那个小箱子里,还是玄烨的大衣橱里,或是苏飞的大书柜里,比起那些CD里的音乐,我更熟悉的是那些CD的封面,毕竟,一张放在你面前的CD,即使你没听,你还是见过了它的封面。有的人凭着一本杂志的封面便买下了杂志,不知道有没有人凭着一张CD的封面,就买下了CD。

刚刚在Smashing杂志上看到35张美丽的音乐唱片封面,有一张粉红色的封面我盯了许久,终于把眼睛盯坏了,就是下面这一张。

里面还有一张滚石的CD封面和苏飞书柜里的众多的CD中的一张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曾经跟他借过这张CD;如果我还有记错,我至今没有还给他;如果我还没有记错,我似乎找不到那张CD了。

我用过两个头像,都是CD封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CD,但我知道,如果我还换头像的话,那依然会是一个封面。
好啦,接下来,我去豆瓣建个CD封面小组了。

确实应该是有一些迷人的、值得去做的事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但是当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呆在我所在的大学的图书馆后,我对这些可能存在的事表示怀疑。我把我的怀疑告诉了林葭,而林葭的回答使她成为了哲学家林葭。她是这样说的:你赋予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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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所大学的我的宿舍里,大多数时候一个人面对着电脑和书架已经让我对阅读失去了耐心,触手可及从来就是廉价的,所以对于书架上一排排的书我再也没有太多的心思。

我初中的时候,还在林葭时时念着的那个县城,每天放学我便骑着自行车到新华书店。无论怎么说,那个书店都算是县城里最气派的书店,一楼卖书,二楼租书,走进门去是文体,再进一个门,右侧是教辅和工具书,左侧则是,嗯,我将站在那里看的那些书。许多个下午,我便站在当时我以为气派的书店里,不付钱地看了许多书。临近天黑时我便跑上楼去,在租书的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已经被无数人翻阅过的破旧的书,登记,付钱,下楼,出门,看到门口自己的车还在没被偷,悬了一个多小时的心便放了下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那个时候的天空常常是血红的。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的不耐心就已经是初现端倪了,我面对着那许多书,简直就像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对着一个又一个女人(我不敢乱用形容词),心猿意马是难免的。但当时的不耐心,还是对阅读的渴望,将书悉数买回家是我无能为力的事,于是我只能站在那里,很快,惴惴不安,偶尔晃晃脖子地读着。

而到现在,我有一个电脑和许多书,要翻阅他们如此容易,我也再没有当时的那种渴望。我身上潜伏的不耐心的因子像四月的青苔般绿了满江,我已经习惯在翻第一页书看序的时候不耐烦地跳到最后看跋然后宣称把这本书看完了。而另一方面,书上得来的东西一次次地与现实大相径庭,阅读不是这个社会的通行证,我日益现实,也只能日益远离故事。

但事情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不算特别糟糕,因为这样我最多也仅是和许多每天消化文化快餐的人相似而已,当我仔细观察自己的行为之后,我发现即使对于文化快餐我也失去了兴趣,几个月前我还津津有味地看着《奥斯汀书友会》之类的电影,饶有兴致地观察戏中人的表情,然后会心一笑,几个月后我连电影这样的东西也不再有耐心,当文艺的谷穗同学强烈命令我去看电影《小巷里的小卖部》时,我没有告诉她我们没有办法安静地看上一个小时的电影。我甚至有连生活也失去耐心的趋势,逛超市的时候,目力所及全是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顺口跟丽贤说我想起的是《超市夜未眠》。在超市,我想起的是会不会连对睡眠也失去了耐心。

所以现在能做的是尽力地多克制自己一点,每天步行去图书馆,背日语,缓慢地记语法,造句,寻找耐心,克制冲动和浮躁。在这个缺少耐心的时代,缺少耐心的人总会越来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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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做什么?
虽然不是给小明哥哥的《严肃一点》写稿,但对于这个问题,仍是需要我严肃对待,严肃到我要再问我自己一次:我能做什么?

这些天来,我已经不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期末的几张试卷就像粘乎乎的被雨水淋过的衣服一样,让人感到不适和沉闷,也让我在这个学校里变成年级将不再是最低的学生。这句拗口的话真让人反胃。

难受的也不是我怎么对失去的一年感到可惜,毕竟整天对年月失去感叹应该是年长者和少年,而我,最多就发一点牢骚,牢骚发完了,我看看自己,觉得还是得对得起自己的年轮,好好做一点事,而不是每天靠聊天、傻笑、玩乐和咖啡打发时间,打发,这个词真让人有负罪感。

时间可真叫人慌张,吃完饭我跟丽贤说,虽然是一整个儿的暑假,但还是觉得每天的时间是捉襟见肘,她附和的时候我想起去年高考完的暑假三个大月的光阴,当时我心想时间丰盈得像天上的云朵,我能做这个、那个和那个,结果天上的云朵真的是虚幻得可恶,我的这个、那个和那个都像一句笑话般被我自己讲出来,然后消失在浩瀚的空气中。

我跟问我暑假要做什么的每个人都说我要留在宿舍里,哪都不去,就学日语。期末的日语试卷上,我慢腾腾地动着笔,兴致勃勃如同煮咖啡,结果临到考试结束,我赫然发现我还有30分的作文没有染指,然后,就像木玛唱的那样,我失去了她。但我还是要学日语,我可不能就让十二月的日语二级考试也像一个笑话一样被我讲出来,我一点也不幽默,我那么严肃,我身边还有一个让我不敢乱用形容词形容的欧老师,我不能像中国的经济发展那样浪费资源。

但事情那么简单就好了,我去了一趟广州赶集,再跟校报的人去玩乐了一整天,我才发现在时间上,我还是没有那么富有。今天晚上上校园网公文通看通知,忽然发现之前申报的一个课题被通过了,而且还批了快两千的经费,就是说,我还是得完成那个课题,真不知道为什么给那么多的钱做个课题。校报还有一个校庆的增刊要做。而我每天都还得花时间看书,刚又买了新一期《经观》,之前又买了一洞的书。而我还有三个玩具想在暑假好好地玩。

我不止一次地想要休学,林葭说,休完还是得来上课,那就更烦了。但其实我烦的不是上课,我只是需要很大块的时间来打坐。我能做什么?到最后我又什么都没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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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个严重的男性科幻小说迷,那么让你花六个月的时间阅读简•奥斯汀的六部小说并与迷恋奥斯汀的中产阶级女士们分享情节、探索主人公的内心情感、品尝奥斯汀那些文艺且精致的洒落在英国乡村的对白时,你会不会觉得这是场噩梦?在《奥斯汀书友会》里,贝纳黛特女士一开始准备组织书友会时便说了:“男人都是死脑经,不会有什么好见解。”这句话可真是歹毒,一下子便谋杀了男性们阅读分享奥斯汀的权利,但那也确实,一个两百多年前英国村庄里的牧师女儿,写作度日,终身未婚,小说题材是爱情与婚姻,这可有什么看头,还不如幻想一下银河舰队的恢弘。

“简迷”们却决不会同意这种看法,他们对简的笔下人物许多精明的、嘲讽的对白倒背如流,他们坚决认为简才拥有真正的英伦范儿,他们心中的简是一袭白裙在宁静的英国庄园里阅读小说并打毛衣,电影《成为简•奥斯汀》里安妮•海瑟薇扮演的奥斯汀会让他们觉得口音太不纯正,情感太不正统,即使是简面对的是她真正的“达西先生”,私奔这件事恐怕也不会在她身上发生,所以,《奥斯汀书友会》里法语老师普鲁迪在即将出轨时,心中自问一句“简•奥斯汀会怎么做”便让她恢复了理智,毕竟,“简迷”们的情感都是被奥斯汀的小说引导影响了的。“天天都读奥斯汀”,“简迷”们说,“奥斯汀是生活的解药”。

奥斯汀到底怎么回事?2007年的时候,一副据称是迄今唯一发现的奥斯汀画像出现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受人关注。此副全身画像中的少女白裙持伞,清真秀丽,简怎么会终身不嫁呢。而另一方面,英国文学真的如此炙热?两百年过去了,奥斯汀在文学史上被认为是发展了那些现实主义传统,成就斐然,但同时代那些闪烁的名著们却没有如奥斯汀小说那般收到现代人的礼遇——《傲慢与偏见》甚至偶尔还会在畅销榜上执着徘徊。人们依然需要简•奥斯汀,永恒的人类情感在19世纪初与21世纪初并没有什么两样,女孩们渴望遇到自己的“达西先生”,人们的理智与情感从未停止战争,而奥斯汀,带着十九世纪初的英国乡下的空气,笔下的假日舞会令人着迷,绝对圆满的结局让人不必拥有太多缺憾,而那些极机智又具讽刺的话语又真是一针见血,让人爱不释手。因着这些原因,屏幕与剧场对于奥斯汀也不会缺席,不必说六部小说大都有了声光影,就连奥斯汀本人也得显身银幕,当一回爱情故事主角,这还不止,还有“简迷”们的表演,他们的奥斯汀小说可不是白读的,情节熟络的他们偶尔也会不知小说是生活还是生活即小说。

频繁出现的电影与电视改编热闹了关于奥斯汀的讨论,而真正醉心阅读的读者却会不屑这种改编,简•奥斯汀是“成为”不了的,就是得阅读,那些细腻、旖旎与曲折的面貌电影无法全然发挥功效,人心在浮躁,荧幕上的浮光掠影从某种角度讲助长了这种浮躁,有多少人会真正醉心奥斯汀字里行间的那股味道和拖着英国调读出那些聪明的句子。还是拿上一本书,天天都是奥斯汀,或许你也会发现“奥斯汀是生活的解药”。

(因为你带来了《诺桑觉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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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期中的时候,应校报的面试,我写了关于《瓦尔登湖》里梭罗的减法,当时我自以为我看清楚了全貌,其实也并没有。然后时间不急不缓,还是拖扯着我,我仍然是在路上东抓一把,西搅一下,却没有做好太多的事情,无论是繁复的学生工作,还是尝试着创业或是掌握理论,都是半途而失落。当大一快要结束时,我很是懊恼,我跟许多人说,我似乎做了很多的事,但其实一件都没做好。在这段时间里,我清楚地看到自己所有的缺点,包括无法掌握自己和懒惰,自私,贪吃,虚荣。

常常是许多事让我觉得不想面对,然后逃避,然后演变成一场持久战,最后战败。事情更好的面貌应该是我只确定地做好一两件事,多点观察和谈话,拥有自己的看法,新鲜一点的,有思考一点的,空泛的不过是一口浩瀚的空气,我们每天都见得太多。

晚上在询问我们讲宏观经济学的课的鲁老师时,他为我们展示有思考的看法和观点的新鲜与激动人心,我觉得这是更让我倾心的东西,一旦有了思路,事情都会顺着前行,也不需要太多的气急败坏来面对。所以减法还是我必须一再讲述的事,太多的步行和干活会剥削一些思考的时间。

林葭给了我上面白色的瓦尔登湖,在我仍没学会减法的时候,我需要不停地阅读。

中午帮丽贤报日语等级考试,网络晃晃悠悠,于是报不到深圳的考点,只能去上海考,没事,当游玩也可,起码报到了名了,也只需提前两天去拿准考证,只是需要多赚点路费,这又是题外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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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上有本《镜与世俗神话》,是少数从家中带来的书,电影之复杂便是这本影片精析的书带给我的,后来戴锦华老师过来学校做讲座,感谢汝茵安排,有幸做了个关于她的采访,事先准备的问题大都完成,整理完我的M600i里的录音之后我决定以后一定要少用录音,一仗着有录音放在那里我便无比拖延。

戴老师很个子高,据说上学时是班里最高的,说起话迅速,思路特别清晰,汝茵做的讲座策划里是这样说的:“她恐怕是北大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每次上课教室里总是人满为患。她恐怕是北大最有个性的女老师之一,从不用讲稿和PPT,总是指间夹着香烟,在课间回答同学们五花八门的提问。她坚定地主张反省和检讨中国的现代性及现代性话语的扩张过程。她说自己处在中心的边缘、边缘的中心;她说既然生在这个时代,就不要惧怕陷落,只要在陷落的地方站起,继续前进——她,就是独一无二的戴锦华。”那天晚上讲的“中国电影新格局”讲了两个多小时,没有讲稿也没有PPT,这老师要是都能这么讲就好了。

今天早上孔庆东也过来开讲座,一看天色不好,我也就懒得出去了,躲在宿舍看心理学,我要知道,我拖拉成性到底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您开始会选择电影?

戴:这个非常偶然。我当时选择工作时想教书,但是国家当时是分配制度,所以没得选,就去了电影学院,但是后来发现是很大的运气,在看到了很多好的电影之后,也就真爱上了电影。在这之前,我喜欢很多的文学样式,但就是不喜欢电影,因为我觉得电影很俗,但是后来接触到真正好的电影,才发现好的电影和任何优秀的艺术成果一样,能深刻地影响和改变人类的精神处境。

你也说您本来想教书,现在您也在北大为学生讲课,那您是怎样看待自己这个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的角色?

戴:坦率地说,我一向坚持认为教书是要全力以赴做的,但我并不认为老师真能育人。我觉得每一个人都是在社会成长的,尤其到了大学,到研究生阶段,其实就是你和社会的互动关系,是你自我教育的过程,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觉得一个老师,首先应跟同学在某种平等的层面上,做好自己,做一个可能更有力量的人,让他们看到某些东西,与他们分享某种经验。我觉得很重要的是分享和思考,当然传授知识也重要,可是我觉得互联网时代,知识的面貌已经被改变了,以前是我知你不知,我就是先生,但现在是你知我也知,甚至是我不知,所以可能有区别的地方就是,我做了哪些思考,我有哪些生命的经验想要跟大家分享,所以我是担不起那样一个(传道授业解惑)先生的角色,我只能尽力做好一个思考者式老师,一个努力跟大家分享知识的更好的老师。

其实像讲课,包括你的讲座,算是一种文化传播,你怎样看待你在这个文化的传播中扮演的角色?

戴:我其实觉得,我就是把自己思考的东西与大家分享,我觉得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一个多种多样的声音。我希望能发出我自己的声音,希望能和主流声音有所区别。

电影和电视剧在各个意义上有什么区别?

戴:电影是影院艺术,观影条件的不同造成它某种意义上和本质的区别,所以我们说盗版DVD,一方面功不可没,它普及了电影文化,给我们看到多元的东西,但另一个方面,他造成一种错觉,你以为你看过DVD你就看过电影了,其实你没有看过,等你有机会看大荧幕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是一个多么不一样的感受。然而现在张艺谋这批大片的问题就是让我们以为电影就是这样的大制作大奇观。其实不是,就是在影院中你跟许多人坐在一起看影片的那种状态和大荧幕上那种视听效应的互动关系,你只有在影院中才能体会到。再好的家庭影院也不能让你获得这种效果,所以基耶斯洛夫斯基说,在电影中表达一次的东西在电视剧中要表达三次。因为在看电视剧是你是一个日常生活状态,你是一个不停被打扰的状态,电影院则不是,那个连续的观影效果时的你接受信息的状态完全不同。

很多大学生都喜欢看电影,但大都是看完就忘了,您给我们的讲座能带给我们、改变我们看电影的一些方式吗?

戴:我是觉得电影本来是个一次过的东西,大家都是看完就过了,可是它对你的影响其实是不会过去的,所以我想告诉大家两件特别简单的事情,一件是你看到的未必是你真正看到的,另外一件是我们能用一个更为批判思考的眼光去看电影,这样呢,就是说,是我们在看电影,不是电影在看我们,就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主体位置。

其实国内国外有好多电影,但现在大众追求的都比较单一,比如说都看周星驰,你是怎样看这个现象?

戴:这样说吧,我觉得如果一个社会,大家都只看一种电影,问题也不小,比如你说的都看周星驰电影,只欣赏无厘头。因为周星驰在他的年代是一种反抗的姿态,但现在是呼应了全球这种无所作为、玩世不恭的状态,就是“so what”,“那又怎么样”,变成整个社会似乎都消极面对这个世界。

那您研究了这么久的电影,电影还能带给您新鲜的冲击吗?在《镜与世俗神话》里你说很多电影都是你上课时看了很多次,分析了很多次,那么看了那么多次,还有新的感觉吗?

戴:不是所有电影都值得看那么久。我也看玩笑说,我这是反电影的电影研究法,因为电影就是一次过的东西。但是我工作不一样,我是要把它拆开说,在电影院里,它震撼我们的是什么,感动我们的是什么。返回来去追述说它的怎么实现的,这背后的思考是什么。所以我还是有太多的好电影是值得隔一段时间再重看的,有些不同的感受。还是确实有许多电影像经典的著作,对我说还有一种经典是你20岁看、30岁看、40岁看都有不同的感受,当你整个思考认识一样的时候你就看到了你当时不一样的、或者说不明白的东西。

那一开始是怎样进入这个从感性的上升到理性的认识这样一种阶段?

戴:可以通过这样一种方法,一部电影你很喜欢,过一段时间再看,你不要抱着电影看一眼就完了的态度,因为早在60年代时电影已经和取得和其它艺术平起平坐的这样一种位置。所以我觉得这是一种方法,一部电影感动了你,你再去看。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大量地看,看到一定数量时,你就有一个不一样的观看与接受电影的状态。这时候你反过来再看,因为你已经有了一个筛选机制了,你看过以后。其实坦率地说还是垃圾多,从垃圾中你淘宝。
不同的电影对你展示的不只是电影,你真的更多的了解社会、生命。

那您现在怎么筛选,是边看边选还是通过什么渠道呢?

戴:这在我是一个变化,过去我是大量地看,都吞进去吐出来。现在呢,我比较倾向通过口碑,通过检索一些资料,从中作初步筛选,因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自己筛选。今晚我也想讲,有那样一些电影,他们不光制作成本高,而且宣传广告也多,所以你最后其实是被广告吸引。你觉得不看你就错过了什么,但其实你可能什么也没有错过。有很多许多很好的电影,它可能没有这种方式去投广告,于是你不知道你错过了。我两次做电影节的评委两次我都给了我处女作,这次在科隆做评委,也是给了处女作作品,拍得非常好,好到你不敢相信,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是完美的,在艺术上,思想上,在对世界这种很独特的角度上,像这种东西是很难有机会接触到,但又不是不可能的。我们可以去寻求更多的这样一种传播渠道,而不是受到铺天盖地的广告的影响。

那我们怎么改变这种单一现象。

戴:我是觉得我们不是那么有力量。管理层是一个大问题,电影人是一个问题,但我们也能做一些东西。像我们知道有些内容肯定是垃圾,那我们就应该去抵制。而有些东西我们可以选择去支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如果我们都有一个这样的普遍的共识,我觉得我们也不是那么没力量。用这样的方式我们来支持这些比较有新意的比较有趣的的东西、年轻人的作品,能够与大家见面。尤其是我觉得像现在高校有这么多社团、俱乐部,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力量,其实现在世界的电影最大的观众群体就是青少年,这是最有力量、最有发言权的群体。

您是怎样看待中国电影和好莱坞电影的?

戴:好莱坞是全球强势,支持好莱坞的不只是好莱坞电影工业,还是美国帝国。在艺术上,我不会很高的评价好莱坞,因为它是一个高度成熟的商品生产套路。我觉得,艺术它应该是有一个原创的、独特的、评判的功能,应该是打开我们的视野,而不是一味地让我们满足沉迷在现有的状态之中。那中国电影,其实正在经历一个很重要的历史契机,所以我们能不能够捉住这个契机,能不能够真正把它变成一个机会,这个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不是电影人的事。

中国电影,许多内容上很敏感的东西都受到打压,你觉得中国电影在这方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戴:中国电影在这方面的问题是人尽皆知,无需去讨论,中国电影无疑在等待着一个更健全的好的管理、生产机制,包括是否应该有更健全的电影审查法律,这些我是觉得是大家应该共同去努力的。

那你觉得像美国、香港这种电影分级制度是否适合中国。

戴:一说到这个问题我就特别矛盾,因为我根本不喜欢电影审查、分级这个东西,我认为审查行为是一种文化暴力,它其实不外乎是把一种暴力的管制技术官僚化。 但是另一个方面,如果处于某种荒诞的,一种无迹可寻的状态时候,那么某种电影审查制度也是一种进步吧。

但假如不审查的话,电影中会不会确实有些内容对观众有不好的影响。

戴:这要分两个层面来说,一个层面上,我觉得谁也没有权利判断说什么东西是把人带坏,从严格意义上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人带坏。如果说我们这个时代充满了暴力色情的电影,那么有问题的是这个时代。如果大家都去看暴力色情的电影,那么这个社会一个比较大的问题。站在这个高度说,我觉得,说这个东西对青少年不好、对大学生不好,我觉得这本身是一个暴力。
从另一个层面说,今天整个社会这个大众文化工业确实有问题。它把暴力色情慢慢形成一个商业化的卖点。谁不都会希望暴力施加在自己身上,但是你怎么会这么热衷去观赏暴力的情景,这本身是今天要追问的一个社会结构,文化结构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个是很荒诞的说法,我们说这个东西是不健康的,要通过审查来控制,我觉得即使审查制度制约了这种现象也是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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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每天都在看着纸媒,晚上也看着润宇字斟句酌地组稿,美丽姐仔细小心地排版,自己能参与到类似的事情,心中也无何不满足,但另一边,最期待的却还是新一期的三联,希望看有真正内容的不同的声音,所以我每天等着三联的记者们将会奉上怎样一本周刊。

晚上跑完步回来,看完朱伟关于这一期周刊的所有叙述,一个主编的对一本杂志能有的感情也大抵至此了,朱伟对所有上灾区的采写文字和拍摄照片的记者都细致地铺述了自己的情感,看到他写如何一篇篇地等记者将所写稿件都发到自己邮箱时,我终于知道,办一本杂志带劲,办一本好的杂志让人钦佩,办一本优秀的有自己深度与看法的杂志是给社会最好的礼物。朱伟在《周刊面对汶川大地震的答卷》里称:“它是周刊发展史上的一个标志,我们会永远记住令人心酸、令人难眠的这一周。”一场灾难,又让我心中树起了一座塔。

三联一直是我最热爱的周刊,必成在听到我说这本杂志的大部分记者的名字时他便感觉很神奇,没什么,我爱这本周刊给我打开的世界,让我看起世界来能同时多了许多角度,让我多次觉得自己能思考更深入的问题,让我能在阅读中自我解惑。这不是一本周刊,它在传播现实的同时也在传播良好的、独特的观点。

新一期周刊刚在卓越下单,因我不爱在报亭买,期待这本地震震动出来的120页的周刊的到来。

18期目录:

抗震救灾专刊
汶川地震举国大救援
生命高于一切
汶川不会消失

现场追访——映秀
到映秀镇去!
“孤城”映秀的72小时

现场追访——汶川
99小时抵达汶川
解救汶川
“我们当时是打算苦撑20天的” ——汶川常务副县长张通荣讲述汶川重见天日前的48小时
空降兵与大飞机
汶川,我们来了
电话!电话!我要打个电话

现场追访——北川
北川四日行程记
北川:从死亡到生命
一个都没有少:9个老师和71个孩子
生命72小时
他们为什么会在救出后死亡?

现场追访——彭州
龙门山:山岳救援队的80小时
从网上的海量信息到有价值拯救

现场追访——什邡
四川上空的鹰——汶川地震中的空中救援部队
专访“黑鹰”救援直升机飞行员
废墟上的直升机
北川——映秀:汶川地震的断裂带
救灾帐篷大调运
大灾与大疫的非必然联系

第一时间
俞钟:对生命的尊重,首先是对自己的尊重
卢老七:现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
5月12日,我们距汶川90公里
脱险记
震中块肉余生记

寻找读者
寻找最熟悉的陌生人——三联生活周刊读者第一现场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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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千里之外的大地痉挛这件事的滚动喷涌而出的消息基本上是一场洗礼,每天在办公楼422翻看一叠叠厚厚的报纸,偶尔会让自己忍不住窒息,看到自己只能坐在沙发上翻翻来自前线的报道,每日花钱如流水(如何的流水请看稍后报道)就感觉自己不靠谱,世界上该做的事那么多,而我只能控制不住自己地每天一杯咖啡。

昨天中午上面终于也决定要出一期地震增刊了,文博会与圣火刚过,灾难也来了。虽然我觉得能做的还没有被做完,但把整个学校翻了个遍,从上到下都似乎牵挂着这件事,校长信箱许多天来关于地震的信件都源源不绝,疑惑、倡议、感恩、捐赠、默哀,各色的人做着各式的事。

昨天下午就采访了个心理咨询中心与一些活动。关于心理咨询这件事,之前许多人都劝我去做些咨询,但我其实什么大毛病都没什么,采访完后问了一老师,伊说发展性问题,许多自己也可以解决,是这样的,何况我确实也没有那么多发展性问题。灾后的心理援助许多人都觉得是个问题,学校远离灾区,中心对想去志愿服务的人做了些培训辅导和对四川籍同学做些团体座谈会,此外便是进行面询。采访完后又看到有同学因为是观看了太多关于灾区的消息而感到心神不宁来接受一个小时的面询的,信息丰冗,有时也会成为烦事。

忽然想上牛博时发现上不去,反正网络上总是会踩空的,老罗们能在灾情传到二中便奔赴灾区,土摩托说是一冲动,就决定第二天一早飞重庆,这些做事的人看起来让人激动,行动才是真理。

然后晚上呆在宿舍,丽贤在看《黑镜头》、看三联时我撑死也只是说出了下面一堆毫无见地的话:

多灾振民,多难兴邦

也许后来的人谈论起2008这个年份的时候,悲伤与哀痛仍会有所残留,感情会难以平缓,这一年的中国千疮百孔,不必说落到了南中国的大雪、早早便登陆的台风、胶剂铁路的惨案,也不必说疯涨的物价、狂跌的股市,单是五月那场波及大半个中国的大地震便凭空让这个国家树起了数以万记的墓碑,让2008年的中国人感到身心疲惫,对这个年份产生疑问,恨不得这一年早些结束。

在灾难离我们很远时,我相信生活的挣扎对每个人其实都大同小异,所以总无愿过分去谈论苦难是怎样一场戏。但当一瞬间蒙受灾难的群像格外真切时,个体的挣扎便变得那么无力,苦难也不再是一场戏,地震就这样让所有人都愿意审视自己,思考自己行走在大地上的意义。

电视中滚动播出的镜头记录,所有报纸黑白头版面的深度报道,全社会的静默哀悼,都将灾区置换到了你所处的安逸的环境,死亡被目睹,哀鸣被切闻,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见证了受灾后的满目苍痍,流畅的信息在这一刻不停地触及我们的内心深处,该怎样用自己所有的、自己所能做的为这片痉挛的大地上的人们做一点事成了每个人都用心思考的问题。捐款捐物、志愿支援、集体追悼、口号齐呼,民众的所有行动被称为中国人空前的团结,一场灾难,煮沸的是同胞的血,一场地震,毁掉的是内心的冷漠与枷锁。

在如此真切地触碰灾难时,我相信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安乐生活作出反思,哲学家思考了无数次的问题可能仍是留给我们的疑问,生命毫无疑问的脆弱只在这时格外具象,而叩问生活意义的钟声怕也在许多人心里响起,珍惜也就成了我们一再提及的词语,毕竟,对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假设你已经进行了,那么我们怎能不焕发出一种新的力量、一种对周遭的全新认识、一种对未完成事业的紧迫感、一种对亲近的人的未言的感恩之情、一种对低迷生活状态的全新颠覆呢?那么多人投入对灾难的抵抗、那么多人开始反思甚至全新建立自己的生活,灾难,让中国人的脊梁挺得更直。

而这个国家面对灾难的动作,也已让全球有了新的评判的目光,“新的中国”被重复提起,总理的身影让许多人感动,万千的士兵也不计日夜的赶赴前线。这是一场战争,但不再是一个“自力更生”的战争,也不是一个政府的战争,援助的力量出现,也有了接纳的入口。正如许多年前林语堂在介绍中国时说的那样:“她会再一次恢复平稳,她一直就是这样做的。”这个国家的韧性在历史上已经多次被演绎,而突如其来的灾难也不过是对即将飞腾的跨越的一个小小的阻滞,温总理在黑板上写下了“多难兴邦”的四个字,然后,中国人的所有行动都让人看明白了,这是一场百年的涅磐重生。

写完其实我也知道,报纸上的消息均是雷同,数字与故事都在讲述事件,08年注定是个奇特的年份,和菜头说这一年才到五月就让人心生疲惫,让人忍不住想快点结束。这一年的事情值得林葭动笔写一本《中国乱》了。而看遍了大大小小媒体的报道与评论,最有印象的还是许知远的两篇文章:《一个国家的悲伤与勇气》《灾难、遗忘与不朽》

“……就像一位年轻记者在绵阳欣喜的发现了“灾时的共产主义”。这种热情富有感染力,但是注定难以长久,这并非令人叹息,而是根深蒂固的人类特性。

”而真正让我忧虑的是,事情已持续至今,但所有的媒体却开始用同一个口径说话,而且所有的私人记忆都变得一样,所有的悲痛情感都被引向“国家真伟大”,所有的悼念、慈善活动都可能变成了被形式化的集体行为时,所有对灾难更宽广和更深入的探讨都缺席、只有一种单一的悲痛,这样的复杂的人群、复杂的社会面对这样一种复杂的情况时,所有人却是“万众一心”……

“这些倾向蕴涵着我们时代另一场严重的危机——我们情感与理智上的双重匮乏。……”

在大量的信息冲击后,我也终于发现我所见到的所有纸媒确实都用着同一个腔调叙事,这没有问题,但我只是想要发现一些不一样的情感表达方式,我们不能不“不感动”,对,但我们确实需要更多更多除了情感之外的东西,倘若悲情之后共同的情绪能转化成一些实质性的东西,那么这个国家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升了。

ps:看到feedsky上有个话题邀请,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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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年后,老朽的意大利人萨利埃里不得不在他维也纳宽阔昏暗的府邸里日夜受尽良心的折磨,他在历史上对莫扎特模糊的敌意使得后世的杜撰家们为了戏剧的冲突安排他谋杀了莫扎特,然后,导演米洛斯•福曼将故事搬上了荧幕,而我们后来理解莫扎特部分人生时就有了电影《莫扎特传》(即《Amadeus》)。

在这部电影里,莫扎特成了我心中的一个梦魇。前半段是嬉戏与玩乐,25岁年纪的莫扎特,已经渐渐远离“神通”的称呼,而脱离了萨尔茨堡大主教与父亲的管制,应奥地利皇帝约瑟夫之邀来到了音乐之都,这是他的幸运么?或许也不是,古怪的维也纳人总是不屑于国内的天才,他过得并不顺畅,即使他的德文歌剧《后宫诱逃》成功上演了,即便是他的《费加罗的婚礼》使得皇帝取消了剧院里不得奏响芭蕾舞曲的禁令,即便他的才华已让所有欧洲的年轻人惊叹羡慕,他仍是得拮据窘迫又勤奋卖力地作曲以维持生活。此时,他仍能自傲于他的音乐,尖锐爽朗地大笑。

而影片的后半段,当老莫扎特的噩耗从萨尔茨堡传到莫扎特的耳中时,《唐璜》里悲怆低沉的第二幕终曲便突兀且尖锐地响震到了你的心灵,然后便是歌剧中死去的军官在舞台上以歌声钳制着台下的莫扎特。这部莫扎特最黑暗的歌剧让萨利埃里在一贯地嫉妒莫扎特的才能同时也找到了“战胜上帝的方法”,他开始扮演催命符似的黑衣人,向莫扎特索要《安魂曲》、索要他的生命。接下来,电影就变了色调,音乐无比凄迷,维也纳的冬天飘起了雪,镜头里的街道逼仄冰冷,室内的烛光变得光怪陆离,莫扎特的劳累与病痛折腾着他。高潮那一段,躺在了上帝给他的死亡之床上,他创作《安魂曲》的那段影片高潮极大地损耗着观众的精神,生命随音乐渐趋高昂却闪烁明灭,35岁,他没完成第622号作品《安魂曲》便在暴风雨中葬在了维也纳郊区的乱葬岗。

莫扎特是个传奇,就像萨利埃里嫉妒的那样,当他还在玩泥巴的时候,莫扎特已被称为神童,戴着小假发在欧洲巡演并声明鹊起,关于他四岁开始作曲、八岁完成第一部交响乐曲、十岁写下第一部歌剧等轶事已在这个世界上流传了两百多年。但是,年幼的颠沛流离给他带来的名声并没有让他享受到优渥的生活,他在维也纳10年的超乎常人承担的卖命工作也没能让他享受过多的闲适,他不善经营生活,生活给了他无尽的折磨,死前的岁月里,尿毒症缠绕着他,繁重的债务使得他不得不在书信里不停跟朋友说:金钱是最美好的东西。但就是这样的生命,创造出了最温和纯洁的音乐,让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安迪在监狱中不顾一切放起《费加罗的婚礼》里的美妙音乐,因为那里面有穿过铁丝网的灵魂的自由。

莫扎特内心确有大爱,生活对他的欺凌没能摧毁他内心的纯净坚硬,他的音乐毫无机心,剔透无暇,在忙乱的生活最终让人喘不过气来时,莫扎特的音乐就会震荡起来,那些自然流露的清明恬静迷人如拉斐尔的那些圣母像。如他的名字的“Amadeus”的含义般,他确实是上帝所钟爱的,但上帝没有给他全部,他只能用病重的身躯和苦难的生活来承受这来自天堂的才华,只能用不辍的鹅毛笔将脑中喷涌不尽的曲乐写下,所以傅雷说:“他从来不把艺术作为反抗的工具,作为受难的证人,而只借来表现他的忍耐与天使般的温柔。”

就是这样,莫扎特给我们最多的,就是流淌在音符中的忍耐与信心。在世界一片兵荒马乱的时候,这种真实的对世界的大爱是我们所必需,我们不会被击垮,汶川大灾,华夏守望,我们都是受难的证人,希望一首耗尽莫扎特精气的《安魂曲》能在抚慰地震中逝去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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